湖西文藝2019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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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海洋的人

□ 庄 农

龍騰南海氣如虹,一橋三地天塹通。2018年10月23日上午,習近平總書記宣布,世界上最長的跨海大橋——港珠澳大橋正式開通!

從籌備到建成,曆時15年,全長55公裏,這項被稱爲“現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超級工程凝聚了無數人的心血。這其中就有一位令所有南縣人都感到驕傲和自豪的青年才俊和科技精英,他就是港珠澳大橋管理局黨委委員、工程總監張勁文博士。

立鴻鹄志

張勁文,1975年出身于南縣三仙湖鎮的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警察,母親是教師,他從小就受到了父母親的良好教育與熏陶,生性活潑且有極強的求知欲,喜歡閱讀且涉獵廣泛,八歲時買了人生第一套書《西遊記》。兒時勤學好問,思維敏捷,學習成績一直優秀。1988年9月他以優異成績考入湘北名校湖南省南縣第一中學,在這裏他如魚得水,暢遊在知識的海洋中,他熱愛科技創新活動,注重鍛煉身體,尤其喜歡籃球、足球等活運動。高考考入長沙交通學院(現爲長沙理工大學)路橋系,他如饑似渴的汲取專業知識,不斷充實和完善自己:本科畢業後又在本校以優異成績完成了橋梁與隧道工程專業碩士研究生學業,接著在中南大學獲得博士文憑,並在南京大學圓滿地完成了博士後階段研究工作。十多年的勤奮學習,使他具備了極其紮實的理論知識,爲他後來的工作實踐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做奮鬥者

2004年,29歲的張勁文接到港珠澳大橋前期工作協調小組辦公室主任(現爲港珠澳大橋管理局局長)朱永靈一個電話,商討關于建設港珠澳大橋之大業。他絲毫沒有猶豫,義無反顧地參與這個“前無古人的超大型跨海大橋”建設。

多麽榮光的職責而又無比沈重的擔子!經過六年艱苦的前期工作,2010年7月,港珠澳大橋管理局成立,張勁文博士先後擔任局長助理兼計劃合同部部長、工程總監等崗位。他在團隊中是“最有想法”的一個,他提前預見問題、妥善規劃,並把自己的想法推動落地,讓“超級工程”的各個環節、部位的運轉有序……五千多個日日夜夜,從29歲到43歲,他以奮鬥者的姿態,一顆心紮根這片水域,一份愛交給這片海洋!

期間他帶領團隊攻克了一個又一個的技術難關。同時,作爲工程總監,分管工程管理部和交通工程部,負責工程質量、進度和現場協調,爲港珠澳大橋高品質建成殚精竭慮。

實現跨越

穿越珠三角,跨越伶仃洋。張勁文和他的同事們終于成功實現了海洋跨越,代表祖國人民圓了港珠澳大橋之美夢。2018年10月23日,多麽令人難忘的日子,這天,海內外中華兒女歡呼雀躍,習主席親自前往廣東參加了港珠澳大橋的通車儀式,並親切接見了包括張勁文在內的20位大橋建設的傑出代表,充分肯定了他們爲祖國作出的重大貢獻,並對他們給予厚望!“作爲一位工程師的使命,就是要傳承我們前輩的東西,然後我們要超越他們,給我們後輩提供基石。在合適的管理理論指導之下,中國的管理者可以做到世界上最好的工程,當然也應該擁有自己原創性的管理理論,爲這個國家、人類文明悠久曆史和燦爛文化作出相匹配的貢獻。”——這才是共和國的脊梁!這才是中國人民的驕傲!當然,他更是我們南縣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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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湖舊事

□ 涂世辉

拾起一片殘垣,送走一處悲涼。

民國時期,三仙湖鎮有著名的“三頭”,指的是劉雲慶的舌頭,周炳如的筆頭,郭星肇的拳頭。他們三人都讀過一點書,自小受孔孟熏習,做人做事很講禮數,講規矩。愛管閑事,路見不平,必定出手。劉雲慶能說會道,三仙湖沒有人抵得過他;周丙如擅長寫“狀子”,人皆仰視;郭星肇的功夫好,是三仙湖的一塊牌。遇到地方豪強,或欺行霸市,或欺負弱小,劉雲慶就會主動站出來和他辨理,主持正義,如果事情鬧大,牽涉到法律,周炳如就會拿起筆來,幫忙打官司,假如哪位豪強背景硬,有點蠻橫,不吃這一套,郭星肇的“拳頭”就會派上用場。他們同情弱小,很要面子,即不是地方紳士,也不在窮人階層,是一些特立獨行的人。

劉雲慶,又名劉子正,出生于光緒二十年(1894),兄弟四人。劉雲慶只讀過兩年書,好學強記,自學成才,被人稱爲先生。據說,三仙湖被人稱爲先生的只有兩個人,除劉雲慶外,還有一個名叫文謝堂的人。文謝堂在三仙湖開一家名叫“源新和”的醬園,他書法好,三仙湖鋪面的招牌差不多都是他的手筆,因此被人稱爲“先生”。劉雲慶早年曾加入中共,馬日事變後與中共失去了聯系。他在三仙湖以教書爲生,人稱劉家慶嗲。劉家慶嗲爲人豪耿直,脾氣犟,不服輸,路見不平事,當管的管,不當管的也管,三仙湖的大小事情,要想擺平,總有他的影子。抗日的時候,國民黨第六戰區一位名叫陳作的長官在三仙湖征糧,貪了汙,被劉家慶嗲告發。陳作派人跟劉打招呼,只要他熄火,願意爲他在軍中謀一職位。劉卻不吃這一套,不依不饒,硬是將陳告了下來,丟了官。劉家慶嗲在下河街開了一家“湘南益”的豆腐鋪子,還經營一些雜貨,擺了一些紙煙,圖書。但他不抽煙,平常只看點書,喝點茶。他還是一位看書郎中,醫術也不錯,他更尊醫德。他看病的原則是“赤貧送診,中等取之”。

解放後,劉雲慶在三仙湖聯合診所上班,他在這裏帶了很多學生,後來都成了南縣的著名中醫,如周滌生、鍾嶽、周學堯、陳熬生、舒紹堂等。由于他愛管事,得罪了一些人,有人要查他的問題。針對當時的社會亂象,他寫了一副對聯,雲:老子猶龍,哪怕狂風惡浪;小人似鼠,只得黑夜猖狂。結果給他帶上一頂“壞分子”帽子,將他清出衛生系統,從診所開除回家。此後,劉雲慶失去了生活來源,在家裏“帶帽”看病,收一點挂號費,做一點藥丸爲生。他在門口貼了一副對聯:但願人皆健,何妨我獨貧。“反右”那年,有一次,他背著藥箱到年豐鄉去給人看病,路過抽水機站,這裏正在搞機器維修。劉雲慶見了,說:“用不著搞這個機器,修一個陰溝子(倒虹吸管)就行了。”想不到此話日後竟成現實,但在當時卻說不得,都說他講反動話,反對科學,領導立馬組織群衆批鬥他,還警告他只許老實做事,不許亂說亂動。

到了“文革”的時候,三仙湖街上很“熱鬧”,到處都是大字報,沒有地方貼了,就叫地主用木材或楠竹搭架子,用曬簟作底,再在上面貼大字報。劉雲慶要出去看大字報,被家裏人攔住,怕他受不了,再惹事端。1975,劉雲慶逝世,終年80歲。

“筆頭”周炳如有才氣,也很帥氣,在三仙湖下河街開一家南貨店營生。解放後搬到茅草街去了。周炳如就不多說,現在說說郭肇星的“拳頭”。

郭星肇,原籍益陽,大約生于本世紀初,一擔皮籮來到南縣三仙湖。郭星肇的拳頭有多厲害呢,一般人平時很難見到。有一次,外地有人來拜訪他師傅吳冬梅,旁邊的人說:不要訪吳師傅,訪郭師傅就行了。來人不信,想和郭交交手,郭說:不敢。他說著,在地上拈了一個桃子核,放在桌子上,用手掌一拍,桃子核就被擊得粉碎。

郭星肇的師傅是鄭家滿嗲,後來才拜吳冬梅爲師。吳冬梅身材高大,是練鐵砂掌的,專門教徒弟。他家裏有一本拳譜,比家譜還大,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拳法圖案。他有時也幫人治病,尤其是跌打損傷什麽的,動手就好。但沒有見他和人打過架。後來不知是什麽罪名被判了徒刑。牢裏的頭頭見他是教打的,會治病,要他幫他的妻子治病。頭頭妻子的病屬于疑難雜症。吳冬梅說:我治病的方法,現在不允許,我不能治。頭頭說沒有關系,不料,他妻子的病果然被他治好。牢友們知道吳冬梅有功夫,但就是沒有見過,很是好奇,不免慫恿他顯顯身手,吳冬梅耐不住大家的勸說,吸了一口氣,就在牆上行走起來。看得大家目瞪口呆。都說吳師傅的功夫要比熊華堂厲害。熊華堂家住三仙湖,是少林俗家弟子,功夫了得。

郭星肇是吳冬梅的徒弟,在三仙湖名氣很大,三仙湖的人都不敢惹他,劉雲慶和周丙禹解決不了的事情,只要他到堂,就會迎刃而解。但他也沒有打過人,甚至沒有人見過他的功夫,據說他手拿一根木棒,用手一擰,木棒嘎嘎作響,可以擰成麻花。三仙湖的曹嗲見過郭星肇手掌和手臂的力氣。有一次,郭在河灘上練功,曹嗲從河裏挑一擔水在河灘上路過,放下擔子看郭練功。只見郭走了過去,用手掌抓起水桶的邊緣,將水桶提了起來,像舉起一個水杯一樣,往嘴裏倒去,咕隆咕隆的喝起水來。曹嗲見了,驚歎不已。

那時候有錢的大戶,上焉者,在宗堂裏教一堂書,中焉者,在家裏教一場打,下焉者則教一場戲。郭星肇很少教打,在三仙湖開一家花行,經營糧食、棉花。他有許多親戚在益陽,有的是共産黨員,中共幹部。解放初期,郭星肇從三仙湖回到益陽去了。

三仙湖人戲稱他們三人爲“天九斧,三把叉”。

再說說彭福太。

三仙湖的“三頭”固然厲害,但每遇大事,還需要經濟支撐。這時,彭福太、曾子麟便站出來解囊。彭福太是三仙湖首富,是從江西來南縣的,他在鄉下有田3000多畝,從下河口到牛騎一帶,都是他的土地。他在鎮上的鋪面從三仙湖上河街一線,有20多間,全部建在河外邊,都是吊腳樓。他在鋪面後面建有慈善堂。對面的大碼頭,是李振凡的鞭業公司。彭福太常去漢口談生意,帶著幾十噸的船。據他的管家說,彭做人做事很講規矩,每次從旅館出來,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房子裏打掃得幹幹淨淨。彭家有一個大管家,名叫袁冬生,人稱袁胡子,自小練過功夫,紅白兩道都通,辦事幹練,說一不二,很得彭福太賞識,許多棘手的事都由袁出面斡旋。

三仙湖慈善堂是彭福太的母親爲主創建的,由彭福太主持,劉雲慶管理,三仙湖的一些大戶人家捐米捐資,維持運轉,實施救濟。每到年底,那些沒有飯吃的,發點米,哪家死了人,不能安葬的,出一副棺木。如義盛和,彭福太,春華堂(陳姓藥鋪),春生堂(胡姓藥鋪),王普堂(王姓藥鋪)等都帶頭捐資。像義盛和每年大概要救濟100到150擔米。

民國三十八(1949)年,解放軍打過長江,彭福太和袁冬生提著10斤金條,直奔台灣。

解放後,彭福太的房産被沒收,于1958年全部拆除,最後一棟房子做了供銷社,慈善堂做了購應站,後于90年代拆除。這些房子都是三十年代的仿明清建築風格,房屋都很堅固,椽皮都是一根根粗大的方木,瓦蓋三層,屋面齊腰深.....。

房子再好,難抵風雨。

三仙湖的故事,像是一場美麗的殘酷。紅塵渡口,歲月飄移。芸芸衆生,守一株寒枝,面向太陽,依然在尋覓著一片自己的天空。